成都学生坠楼事件:匆忙的官方结论难以服众

李晓鹏2021-05-11 15:37

李晓鹏/文 在母亲节这天失去自己的独子,对于一个母亲来说,是再痛苦不过的经历。谁能想到,成都49中学生小林的母亲鲁女士,在5月9日下午前脚5点40分把儿子送到学校,后脚晚上21点就接到孩子从楼道坠落身亡的消息。原本承载着一个家庭希望和梦想的地方,成了痛苦和悲伤的绝望之地,任何母亲,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。

5月11日凌晨,@成都成华教育发布通报称,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、法医检验、调阅监控、全面调查,对小林之死作出认定:1、尸体损伤符合高坠致死;2、根据现场攀爬痕迹、足迹和指纹印证,认定高坠属个人行为;3、经勘查无他人痕迹物证,排除他人所为,也排除了刑事案件的可能。

第一时间要稳住舆论,是现在各机构出事之后的自然反应。我们可以看到,官方的反应确实非常迅速,做出了“基本判断该生是因个人问题轻生”的官方结论。但是这种反应,并没有把当事人的情绪考虑在里面,没有从人性出发来考虑问题。透过那些严谨的言辞,公众只能体会到四个字:“与我无关”。

在如此众多的质疑声中做出这个结论,是否有些草率?母亲鲁女士随即发表声明,不接受这份通报中体现出来的官方结论。小林母亲的做法并非没有缘由,学校之前的一系列操作,有很多可以质疑之处。

按理来说,孩子在学校出事了,让亲人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,了解真相,是最起码的要求。成都49中的大门外,瘫坐着捧着儿子遗像的鲁女士,不得其门而入。身后就是“求真求实,至善至美”的校训,这幅画面令人印象深刻,与实际的做法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按照家属的指控,家长连夜赶到学校,被拒之门外,没有看到第一现场,也没有看到遗体;向学校工作人员询问,想知道当时发生什么情况,全都闭口不言;想进去看监控,遭到无情拒绝;想向同学老师了解,却发现早已被遣散;学校还严厉警告师生,不得向外透露任何细节……鲁女士在社交媒体上连发十余个“为什么”的追问,得不到确切答案。母亲在的哀叹:这种新闻我看过很多,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!更是引发了全网共鸣。

公众至为关注的两个疑问,在官方通报中没有得到解释。第一,为什么唯独出事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不见了,仿佛摄像头具有“人工智能”的高级功能一样,懂得在不该看的时候闭上了眼睛。现在,几乎所有的学校在安保层面都已经做得尽量完善,尤其是像成都49中这样地处繁华地带的优秀中学,摄像头应该能够做到覆盖全校园,缺失了,为什么?

第二个质疑是,离学校附近就有多所医院,救护车却迟迟没有赶到现场,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?按照中学生日程安排,事件发生的18:40分,正是寄宿制高中最为活跃的时间段。刚刚吃过晚饭,正在准备晚自习,学校里到处都是充满活力的学生,一条人命从楼道里消失,马上就会有人发现并且报警。但是,原本可以半小时到场的救护车,却是20:30分近两个小时才赶来施救,这时候人早已经去了。那么,学校的应对有没有问题?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又是什么时候报警和打急救电话的?搞清楚这些,并不仅仅是对鲁女士一家的安慰,也是对校园应急机制的一次审视,有助于在类似的情况下帮助到更多的学生。

没有视频,就没有真相。没有真相,就不能安抚一个遭到突如其来打击的母亲。如果是一份详尽的负责任的调查,至少应当还原小林进入学校到出事之间一个小时的活动轨迹。哪怕小林出事的楼道没有视频,难道他的其他活动没有被视频记录,或者没有被同学老师看到吗?哪怕是关键的摄像头在关键的时刻真的“失明”了,一个由多部门组成的,囊括了教育、刑侦各方面专家的联合调查组,也不是没有办法重建并还原事实真相。匆忙抛出的调查结果,很有可能起到相反的作用。不仅未能平息舆论,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。

(作者系浙大城市学院传媒与人文学院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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