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育保障房”暑托班来了,但别急着禁掉市场

沈彬2021-07-15 15:15

沈彬/文 北京市教委一纸有关暑托班的通知,像发令枪一样揭开了各地办暑托班的竞赛。已然习惯了校外补习模式的家长们面对突然的惠民政策,陷入“选择困难症”;部分老师也的确有些情绪,作为职业最大亮点的暑假是不是要被取消了?

7月13日,在新闻通气会上,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吕玉刚专门辟谣:“要取消教师寒暑假”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,给广大教师吃了一颗定心丸。另一方面,吕司长在回答中小学课后服务能否解决“培优补差”需求的问题时,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。

其实,对于暑托班以及下个学期全面铺开的课后服务来说,大家要有清晰的定位,这是一个基础性的保障,来满足那些实在没有能力带娃的家庭的刚需,是为了在政策上挤压疯狂的课外培训教育。暑托班其实就是教育界的“保障房”,就是“最低保障”,不要对于它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我们来复盘一下各方博弈的过程。学校的暑托班是为了满足家庭刚需,也是在客观上促进生育的“先手棋”。它不可能补课,不可能培优,只是刚需人群的最后选择。但凡家里有老人,但凡家长工作有一定弹性,能够让孩子去参加其他更丰富的暑期活动的,也不会把孩子送进公办学校的暑托班。

也正因此,参加公办学校暑托班的人数不可能太多,“第3个学期”不会出现,一个年级未必能够开满一个托班,甚至几个学校要合办一个暑假托班。从教师的角度来说,人手是完全调剂得出来的,不会出现部分教师抱怨的“全员上岗”、“暑假取消”。

这次改革过程中,教师群体有抵触情绪也可以理解。这些年,基于教育公平的改革,一直在动教师群体的“奶酪”,包括禁止老师在外兼职、有偿补课。这次的暑托班的政策也的确来得有一些突然,老师焦虑的是背后是否还有“大招”。

暑托班经过教师群体发酵、传播,变成了一个需要教育部出来辟谣的“第三学期”。这也说明,当下教育进入了一个十字路口,甚至进入一个U形拐弯点,相关群体都感到有些焦虑和迷茫。

今年5月,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审议通过了《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》,“双减”工作全面铺开,“严禁(培训行业)随意资本化运作,不能让良心的行业变成逐利的产业”,同时,做大做强学校的“主战地”。

在各个地方轰轰烈烈推出暑托班的同时,很多地方已经明确“暂停”暑假培训班,陕西榆林市还一度被传出要“停办”校外学科培训,尽管事后官方做了辟谣。

暑托班改革的背后是“双减”工作上升为国家大政方针,关系到鼓励生育的“国是”。它牵一发而动全局,这是一个强烈的教育改革的信号。

之前炙手可热的培训市场,恐怕要凉一凉了,学校会承担更大的责任。但还是要看到,公办教育的出发点是教育公平,是基础性的保障,它不可能满足所有主体的多样化的需求,包括培优、补差、艺术教育等个性化需求。

强化公办教育“主阵地”过程中,也要防止矫枉过正,过犹不及,对培训产业搞一刀切,甚至“全面关停”。之前榆林市传出的“关停风波”也引发社会的反弹,家长怕的是整个行业被一锅端了,自己家的孩子的确有特殊需求的,该怎么满足?十个手指头有长短,但高考的标准只有一条,有些孩子的确需要有一些课外培训点拨提高。如果说公办教育是大食堂,那么大食堂是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个性化需求的,还得允许存在个性化的餐厅雅座,当然,这些个性化的餐厅雅座不能够冲击到食堂的日常经营秩序。

这次以暑托班为冲锋号的公办教育主阵地的强势回归,并不代表需要全面禁绝市场化的托育、培训。从家长的反应看,有更高需求或者有更多选择意愿的家长,并不一定把孩子放到学校的暑托班。市场培训、兜底保障各行其道,才是正道。如果说,之前矛盾的重点是一些教培机构无所不用其极,制造社会焦虑,放大育儿成本,那么现在,在整个政策转弯之下,要防止的是过犹不及。

公办教育负责兜底保障的责任,市场上的培训机构则负责多样性的选择。所以,大家对于这次的暑托班,没有必要叶公好龙,它就是满足了部分人的刚需,是一个“保障房”,还是要给市场留下更多元的选择机会。

(作者系资深媒体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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